水城

愛無邊界。專吃蘇靖/靖蘇、台誠/誠台,相關RPS與拉郎隨時有。

[瑯琊靖蘇]愛著愛著就永遠 6 下 (完)

*電視劇衍生,自創回憶有



「⋯鴿籠?」
「⋯⋯是。」

蕭景睿低著頭應道,雖然看不見玉座上的表情,那在他將信物上交後延遲了很久才得出的回應讓他不難想像蕭景琰此刻的表情—

就是一個摸不著頭緒又面無表情的丈二金剛。

蕭景睿忍不住嘆了口氣。

那天與梅長蘇的會面到最後其實是不歡而散的,所以他其實並沒有想到梅長蘇會讓飛流來請他再見一次面。

而他也沒想到,梅長蘇會拿出一只鴿籠讓他交給蕭景琰。

『你告訴他,把這只鴿籠掛在北面,三天後就能收到他想要的消息了。』

梅長蘇當時的表情是微笑著的,但是他總覺得好像有什麼地方不太對勁,但是他想不明白,只能無言的收下,並將這件看起來莫名其妙的信物完完整整的交給了蕭景琰。

林殊的任意妄為是眾所皆知的,普天之下能夠如此容忍的或許就只有蕭景琰了,但是三年來就得了一只鴿籠,而且沒有鴿子,這樣真的就可以了嗎?

「⋯那邊,可有說些什麼?」

「是,說請陛下將鴿籠放在北面⋯並說三日後就能收到陛下所想要的答案。」

蕭景睿的回答有些遲疑,但是蕭景琰並沒有追問下去。

「謝謝你,景睿。這麼長一段時間,辛苦你了,快回去看看蒞陽姑母吧,她應該等不及要為你接風了。」

「是,謝陛下。」

遣退了人,蕭景琰先交代了侍近將鴿籠掛上蕭景睿所說的位置,又批了幾道折子,接近黃昏的時候,他才擺駕到太后寢宮請安。

靜妃晉升太后之後,說是自己在原來的地方都住了半輩子,平常養著打發時間的藥草圃也沒法移動,並讓皇帝將自己還是留在了芷蘿宮,而這對蕭景琰而言並不是一個需要遲疑的決定,只不過應著言官與禮部的堅持,他還是讓人稍稍修葺了番,並將前殿的部分加的寬了些,但是對母子倆習慣了簡約生活的來說,這麼寬敞的地方實在是很不適應,於是便成了現在在偏殿用餐談心的情境。

「景琰,你今天可有心事?」

原本低頭吃飯的蕭景琰聞言也不驚訝,只是緩緩的放下了筷子,看向了微笑著替自己斟茶的母親。

「⋯今天,景睿來見我了。」
「嗯。」
「這幾年,我托他幫我去做一件我沒有辦法自己去完成的事,這次他就是來告訴我,事成了。」

「⋯是小殊的事嗎?」

他原本還有些擔憂是否應該告知母親,但是最終他還是點點頭。

「小殊還活著,現在人在廊州江左盟裡。」

「是嗎⋯」太后聞言,眉角間泛起笑,卻又忍不住的拉起衣袖掩著臉,皇帝見狀,只能拿出帕子,默默的遞給母親。

約莫半餉,太后才止住了淚水,

「⋯活著就好,他身子如何?」
「還是畏寒,和之前一樣,但是情況聽說比起以前好了許多。」

「這樣啊⋯」太后點點頭,隨即她拉起了蕭景琰的手又道,「你這幾年總是掛記著小殊的事,整個人也憔悴了許多,我雖然能幫你補補身子,但是心裡的事,還是要靠你自己。」

「兒臣明白。」

「小殊既然活著,我也就放心了,至於你們之間的事,就你們自己看著辦了。」

母親突然提起的看似前後沒有任何關聯的話,讓蕭景琰不禁啞口,一時之間不知該說些什麼。他向來在母親面前總是可以直率的表達出自己的想法,但是唯有在這件事上,他從來不知該如何開口。

「⋯母親不反對嗎?我和小殊⋯」

他怔怔的說著,聲音有些壓抑和擔憂,太后見狀只是笑笑。

「做為一個母親,我只是希望我的兒子們都能快樂而已,至於形式,那又有什麼關係呢。」

離開芷蘿宮時,蕭景琰的手上多了一盒點心,他回頭看看笑著送走自己的母親,交代服侍的宮女們趕緊陪太后進去,才邁開步伐回武英殿。

三月的金陵,夜裡依舊透著點涼意,一陣夜風吹來,蕭景琰不由得拉了拉身上的披風。

廊州現在,應該是個暖和的天了吧,他的身子不知道養得好些了沒?

在路經那道長廊時,他停下腳步,抬起頭,凝望著那輪已接近圓滿的上弦月想著。

這是他第一次見到梅長蘇的地方。自從登基之後,他就總是會走到這裡,一站就是一兩個時辰,什麼也沒做的就只是站著發呆,而只有在自己的近侍或者現在身為禁軍統領的列戰英出聲,他才想起來時間的流逝,默默的離開。

第一次見到那個溫文儒雅的書生時,他對他沒由來的說道要帶庭生離開掖幽庭的意圖感到可疑,事實證明梅長蘇也確實是另有所圖,但是現在回想起來卻又讓人覺得心痛。

一切的一切,都只是為了讓自己最後站在權力中央的時候,依舊可以保有自己原來的心性,並實現他們所追求的國泰民安。

而這些,都已經不是林殊或者梅長蘇可以做到的。

所以林殊把他們能夠走到未來的夢想留給了他,而梅長蘇在轉身後便將那些紛紛擾擾的事都一併帶走。

包括回憶,包括情。

天上的月亮如果想要的話,至少還能找個淺淺的池子,用手一撈過過乾癮,而他心中想念著的,卻總是遠的讓他不知該如何去追。

蕭景琰說到底,就是耿直到笨拙的男人,很久很久以前,林殊曾經這麼說過他,當時他是十分不服的,回道自己只不過是反應沒有他那麼快而已,兩人辯著辯著最後還莫名的打了一架,讓趕來勸架的蒙摯和霓凰不知該如何是好。

怎麼合好的自己具體也已經記得不是很清楚了,孩子們合好的方式總是有千千百百種,但唯一記得最清楚的,就是先道歉的總是他,因為林殊是個自尊心恨不得比天還高的倔個性。

所以他知道他不想讓自己知道他還活著,原因是為了他,和好不容易安穩下來的江山社稷。

三年前,在藺晨來的第一封消息上清楚明白的告訴他梅長蘇還活著,他雖然想要馬上衝到他的身邊,但是卻又忍了下來,並裝做什麼都還不知道的收下那封讓他心痛的奏報。

他曾經反問過自己,已經知道了他還活著,這樣難道還不夠嗎?

答案是不夠—


即使到能將他緊擁入懷的那一天到來,他都覺得不夠。


****


三天的時間很快就過了。

做為一國之君的蕭景琰的生活是很忙碌的,偶爾其實他也會想,如果當年自己選擇就做一個閒散王爺,或許一切就又會不一樣,但是他也很快的又推翻了這個想法。

即使只是個王爺,他還是會為了皇長兄和林家與梅長蘇聯手,因為心中的那份赤子之心不允許他任何違背本心的行為。

更何況,他還欠那人一個太平盛世。

在還沒有實現之前,他不能倒下。


「陛下,齊王殿下已經在殿外等著了。」

列戰英的聲音在身前響起,蕭景琰點點頭,示意內監宣人晉見。

「兒臣參見父皇。」
「免禮,起來吧。」
「是,謝父皇。」

看著眼前逐漸拖去稚氣的少年,蕭景琰心中充滿著欣慰。

將庭生收為義子賜姓這件事,是他還是太子的時候就和那人決定好的事,而在自己皇袍加身的時候,他便將昔日兄長的封號以諧音的方式封給了庭生。

這其實算是一點小小的補償,因為不論是他的謀士或者現在掌握皇家最高權利的他,都無法再讓他歸入金盤玉碟之中,但是至少要讓皇長兄唯一的孩子能過上順遂的生活,他是這麼想的。

庭生這孩子也很爭氣,自從封王之後依舊勤奮的學習著,一年前開始替蕭景琰到處巡視起邊防的安排,而為了讓事情能夠順利進行,最初的時候,蕭景琰還會指派列戰英陪他前去順便指導著他還不足的實務經驗,而這次的西山換防則是他初次獨力執行的任務。

「這是這次換防的奏報,請父皇過目。」
「好。」

接過內監遞來的奏摺,蕭景琰仔細的看著每一條項目,底下的庭生則有些緊張的站直了身子,等待著結論。

過了許久,蕭景琰才闔上奏摺,並笑著對庭生點點頭。

「辛苦你了,這次的換防辦的不錯,關於糧草和馬匹的補給,朕會讓兵部去辦,到時你再和他們商議些細節吧。」

「是,謝父皇!」庭生欣喜的拱手謝恩。

父子倆又說了一會兒的話,最後要離開以前,庭生像是忍不住似的,對著蕭景琰噗通一聲跪下。

「父皇,兒臣有一事相求,但求父皇準允。」
「有什麼事先起來說清楚再提吧。」

庭生應了聲是後站起身,那眼神中像是期待又像是擔憂,蕭景琰覺得有些納悶,因為庭生向來是個直率的個性,有時或許會因為有些顧慮所以說的模糊不清,但是也不至於如此扭捏。

蕭景琰剛想開口再問,卻見庭生又再拱起手,朝自己一拜,並朗聲說道,「兒臣希望父皇能批准讓兒臣做為這次巡視江左十四州的差使。」

「⋯庭生,你是聽說了什麼嗎?」

「是,兒臣在換防途中聽說有人曾看過貌似江左盟主的人在江左一帶出現,所以才想⋯」

「朕明白你的心思,但是巡視各州政務不是小事,尤其江左這幾年的狀況,也不會是可以分心其他事情的情況,這點你應該明白。」

「⋯兒臣明白,是兒臣考慮的輕率了。」

庭生低下頭,聲音也變得小了些,蕭景琰見狀只能輕嘆了口氣。

「你的心意朕知道了,眼下你還是先專心把補給的事處理好吧。今天也晚了,就在東苑住一晚再回去,明早再去和太后請安吧。」

「是,謝父皇。」

在庭生離開後,蕭景琰在座位上沉思著。

這件事情他最近也不斷琢磨著該讓誰去最好,豫津已經要到東海視查,戶部幾個官員又都各有各的事,沈追雖然合適,但是如果他一走,戶部的機制肯定會大亂,其他皇兄皇弟看來也不適合到南方去,現下看來最合適的人選也確實只有庭生。

「戰英⋯你覺得庭生知道了嗎?」他像是自言自語似的問列戰英。「關於小殊還活著的事。」

「臣不知道,但是臣只知道齊王殿下很是想念少⋯蘇先生的。」列戰英頓了頓,「前幾次和殿下一起巡視各地軍務的時候,殿下說到政務上的問題,總是會忍不住的提到一些先生當年的指導和策論上的點評內容,那時的殿下的表情⋯」

「庭生怎麼了?」

列戰英有些猶豫著是否該說,最後他還是決定抬起頭,看向了追隨已久的主子。

「⋯就和您看著那把弓的時候,表情是很像的。」



蕭景琰不太記得他最後是怎麼回答列戰英的,而在列戰英離去後,他也擺駕回了寢殿,此時他就站在窗邊,默默地凝望著星子稀疏的夜空。

案上還放著幾本剛才帶回來的奏摺,但是此刻他早已沒有心思去想奏本上的內容,就連貼身伺候的宮人們也都被他撤了下去,只留一壺白水和太后新做的榛子酥陪著自己。

其實也不是真到了需要每本奏摺都趕著要在當天做出決斷不可的事,但是從以前就養成的習慣是改不了的。

例如在每一本看完的奏摺上盡可能留下些個評語,真的不需要的時候也至少得用朱筆點個符號,提醒也告訴遞摺的官員自己已經知道了;還有在每天雞啼初曉的時候,帶著陪伴自己數十年戎馬生活的長劍到庭院中,舞一套最喜歡的路數讓一整天的開始充滿活力。

前者是還在靖王府時由梅長蘇陪著養成的習慣,後者則是在少年時和林殊一同習武時因為對方的不服輸而養成的習慣。

不論在什麼時候,那些個和那個人相關的點點滴滴總是一直伴著自己左右,像空氣一樣環繞著自己,從來不曾消失。

除了他自己。

蕭景琰苦笑了下。他向來知道自己是個表情藏不住事的主兒,但是他一直以為自從那一年赤焰一案他公然忤逆先皇之後,他便再也不將太多的表情流露在外。

他閉上眼,腦海裡浮現的是那人在離京前,站在城牆上最後留給自己的笑容。

他從不後悔那時為什麼自己沒有給他一個擁抱,緊緊的將他鎖在懷中,然後懇求似的告訴他『別走』,因為那不是他們。

身為現在的自己之前,他們皆是鐵血錚錚的沙場男兒,銀甲長槍,金弓鐵馬,那是一個意氣風發。

所以他太懂梅長蘇心中那份屬於林殊的驕傲和尊嚴。

但是這永遠也無法成為要他放棄他的理由。
就像愛上他,永遠不需要理由是一樣的。

重新整理好了思緒之後,他張開眼,看見了一隻圓滾滾的白鴿停在窗邊望著他。

他笑著將牠捧了起來,摸了摸牠的羽毛,「就是你讓我等了這麼久嗎?」

那話像是說給白鴿聽的又像是說給某個人聽的,但是唯一的對象只是咕咕了兩聲,像是催促著他快讓自己被交赴的任務完成似的,沒有回應年輕天子的任何問題。

蕭景琰也沒再多說什麼,將鴿子腳上的紙條取下後,便命人將牠放進蕭景睿送來的鴿籠了。

他將那張捲成了一小圈的紙條緊緊的握在手上,走回榻上,給自己倒了杯熱水之後,他開始盯著那張紙條發呆。

然後他有些顫抖的拆開了紙條的折封,小心翼翼的撫上那幾個筆跡圓厚的隸書體。

他傻傻的看了好幾遍那不過短短一行字,然後他笑了也哭了。



『我想見你。』



他知道,他該好好的計劃該怎麼把心中糾結又不願直接開口的愛人接回家了。

但是在那之前,他會先回一個信給他,讓他知道自己也有多麼思念他。


然後他會走到他的面前,用力的抱緊他,告訴他—


我們回家吧,小殊。



(完)



*後記*

感謝各位支持愛永遠的捧油們,正文到這裡就算結束囉XD
後面還會有個番外補完結局,所以有興趣的大人們再耐心稍等一下囉w

至於為什麼會放在番外,算是因為我在某個程度上還是想維持這種「宗主和殿下兩人互相思念和互相愛戀卻又很笨的不知該如何弄出交點」的感覺到最後這樣,結果搞得我自己很吐血因為很難control orz

不過這麼寫著寫著也覺得能遇見靖蘇真的很幸運,也很久沒看胡先生的作品了蠻感動的w 還有王先生也是本次最大收獲啊真的演的很棒啊謝謝!

以上就先這樣囉,之後有空再來修一修中間不太通順的地方,後面也請繼續支持番外v//////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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